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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皎月阁。
玉瓶玉盏在屋外候着,呼啸的风将檐下的灯笼吹得东倒西歪,往日这个时辰天早亮了,如今厚重的乌云滚滚而来,阴暗的天似乎快垂了下来。
估摸着晨间有场雷雨。
月吟姑娘最怕打雷了。
玉盏心惊,她轻轻推开房门。
滚滚春雷说来就来,她得先去床边陪着。
玉盏在罗帐外面听见极轻的呓语,间或夹杂着低低的啜泣,她心下一凝,急急撩开罗帐。
姑娘还没醒,大抵是做噩梦了,齿咬着唇发出低吟,一手攥拳,一手紧紧揪住被子,都快将被子揪出花来了。姑娘攒眉蹙额,羽睫轻颤,脸上淌泪,似乎梦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玉盏凑近了些,终是听清了姑娘的呓语。
姑娘娇声啜泣,似在哀求,“含不住了。”
“疼。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不咬……”
姑娘一边娇声哀求,一边无助地摇头,眼泪默默流下。
玉盏轻拍她肩头,忙将梦魇中的人叫醒,“姑娘?姑娘?”
月吟乍然惊醒,水雾蒙蒙的眼扫了圈周遭,发现是梦后长舒一口气。
她躺在床上怔怔望着云纹罗帐帐顶,缓着心神。
玉盏将被角掖好,“姑娘您许久没做噩梦了。”
想起那个梦,月吟脸色煞白。她起身,连鞋都顾不上穿,急匆匆朝梳妆台去。
“姑娘,鞋!”
玉盏拎起床榻边的绣鞋跟上去。
月吟跪坐蒲团,上半身前倾,几乎趴在案上,惶惶不安地看着镜中的人影,尤其是那双樱唇,她摸了又摸,似仔细检查又似在确认。
下唇除了贝齿咬过留下的浅浅印子,其他一切如常,没有被弄破。
她悬着的心放下,长长舒气。
绣鞋放一边,玉盏取来外衫搭在月吟肩上,“姑娘别怕,梦里的东西是假的,奴婢在身边陪着您。”
每逢雷雨时节,姑娘总有那么几日会做噩梦,这事玉盏早已熟知,想必今日姑娘梦中所见也与往常大同小异,她便轻声安抚着。
但为何是“含”?
月吟拢拢外衫,仍然心有余悸。
玉盏自是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,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谢行之会频频出现在她梦里。
梦里,她向谢行之道歉,向他认错。可他却将那又厚又粗又硬的戒尺,压在她唇上,让她含着,不准拿出来。
说是…是她唇亲了不该亲的,就该这样罚。
哪里冒犯了,便罚哪里,如此方能长记性。
檀木戒尺又硬又凉,压着她下唇,只有尖端一点被她含着。
男子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,身上的檀香似双无形的手,圈住她。
而她口中,满是戒尺的檀木香味,仿佛谢行之钻入了她口中,似乎还要顺着喉咙往里去。
冰凉的戒尺变暖,谢行之又往前近了些,握着戒尺往里伸。
可那戒尺又粗又厚,月吟吃不消。齿咬住戒尺,舌尖抵住,铆足劲把戒尺往外推,头也往后仰,试图摆脱。可这换来的却是谢行之俯身低头,他宽大的掌扣住她后颈,不让她退分毫。
她哭着央求,无助摇头。
谢行之一袭白衣,看似温润如玉,却温柔无情。
他不为所动,冷淡的脸上没有情绪,一双丹凤眼冷艳矜贵,正沉眸凝着她,没有一丝怜惜的意思,还说不该招惹他,这是罚她的。
月吟双唇仿佛被戒尺撑破了,嘴角裂得疼。
她欲狠狠咬,却被谢行之窥探心思,他拧眉,长指及时按住她下唇。
指腹触及她齿,涎出的口津濡湿他指腹……
月吟晃晃脑袋,将可怕的梦境晃出去。
梦中的谢行之凶戾,但梦是反的,这更是证明了现实中的他不会像梦中那样对她。
月吟若有所思,这段时间生病耽误了好些事,得抓紧时间办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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