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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母子俩的老话题了,程佑君一如往常嗯嗯啊啊糊弄着亲妈进了家门。
程鸿文到家的时候,张姨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,荤素搭配堆了一大桌。
一家三口一周多没在一起吃饭了,杜玉秋看起来特别开心。
程佑君一直不太喜欢这样的晚饭,也许是因为他和程鸿文依然有些生疏,便怎么也没法对这里生出太深的归属感。他吃饭期间很少主动说话,总是父母问一句他答一句,他们叮嘱一句他“嗯”一声。
今天这顿饭,程鸿文从头到尾都在叮嘱程家的中秋聚餐——据他说,家里这中秋聚餐的传统已经好几十年了。
程佑君仔细听着,一一应下。
晚饭快结束,程鸿文忽然想起了什么:“小君,我听说……你认识q的向笛?”
程佑君一愣,点头道:“是的。向笛是我的学长。”
程鸿文点点头,然后沉思了几秒钟又接着问:“我听郑总说……你和他关系还不错?”
程佑君一愣,实话实说:“是不算差,怎么了爸?”
程鸿文又是慢悠悠地点了点头,逐字逐句斟酌着说:“程家往常的合作走得都是郑总那边的路子,你要是能和他搞好关系,的确也不是坏事。”他沉默了一下,“但我听郑总说,他的个人作风方面有些问题。你和他相处的时候,还是得注意分寸。”
程佑君想起老阳婚宴上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,脸色瞬间变了变,下意识地替向笛说话:“爸,向笛那些事都是传闻。”
程鸿文笑得不屑,心道年轻人还是涉世太浅:“郑总在他们行业也算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,他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可尽信,但也不可能全是空穴来风。你想想他这样的家世,真要在这样的行业里走到这种高度,没有别人的助推怎么可能?”
程佑君欲言又止。
程鸿文:“你现在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的是你自己,还代表了我,代表了程家。如果有不好的流言蜚语传出来,影响不会小。”
杜玉秋也在边上帮腔:“这人的事儿我也听人说起过。那家伙自己是个男人,却还喜欢男人,我看多少有些精神问题。”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,她又转向了丈夫,“鸿文,这种事情小君肯定会有数的,你不必担心。”
心里有数的程佑君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捏到了一起,却又倾诉不得否认不得,难受几乎反胃。
他忽然想起不久之前,自己和楚格承诺过“有朝一日我可以做到这些”。可今天,他们这几句无心的话甚至都不是针对自己的——就只是那么潦潦草草三句话,已经让他憋得喘不过气,已经让他想要打退堂鼓。
就自己这样的抗压能力,他承诺中的“有朝一日”会不会太久太久……
这里没有楚格,没人可以带给他力量。
他害怕露出马脚,没在客厅坐上多久,便借口这两天玩得太累,早早回房睡下了。
他睡得并不安稳,他的老毛病又开始侵扰他。没两个小时,他便被梦魇惊醒,一身虚汗。
他缓了好久才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,不过十一点。他想楚格想得要命,又猛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依赖已经不知不觉到了这样的程度,心里有些臊有些甜有些害怕——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幸分开,他该怎么办啊?
怔怔想了五分钟,程佑君越想越难过,干脆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:“阿楚,我好难受。”
楚格很快就回了信息:“怎么啦?”
程佑君直言不讳:“刚想了想万一哪天和你分开了,我怕自己根本没法好好过日子了。”
楚格:“怎么忽然想这个?我不会舍得和你分开的。”
程佑君被稍稍安慰到,又撒娇:“好想你,以后还是别放什么国定假了,那样我就有借口一直不回家。”
楚格只当他玩笑,回复道:“实在难受就给我打电话,不然明天我来找你也行。”
楚格这会儿正坐在楚勋家客厅的沙发上,边发消息边笑,笑得好不温柔。
两位老人早早地洗漱完毕睡去了,约好一块儿来看爷爷的兄弟俩正坐在客厅吃夜宵。
楚悉见他笑得如此灿烂,当即没忍住问:“发生什么事了,那么高兴?”
楚格放下手机,无奈地想要否认:“没什么……”
楚悉坐在他边上,天马行空地瞎猜:“是那位程先生?”
被看穿,楚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。他点点头:“嗯。”
楚悉:“那么高兴,我都要以为你如愿了。”
楚格更不好意思,轻咳一声,说:“我们已经在一块了。”
楚悉愣住。他原本只当弟弟和心上人聊天聊得心情好,哪里会想得那么多:“……他答应了?”
楚格含蓄地炫耀:“准确地说,这次是他表白我答应的。”
楚悉看着楚格这样子,都有点不适应,无奈笑笑又问他:“那你们……谁都没告诉么?”
“这不告诉你了么?”楚格笑道,“不过我也还没想那么多呢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次日,楚勋家里更热闹了。
除了楚格和楚悉两兄弟,俞其华和她的伴侣也一块儿来凑热闹——楚林风每年都代表着各族人民给祖国母亲庆生,无缘团聚。
俞其华如今的伴侣是楚勋的学生,两人一个从事文艺演出,一个从事魏晋文学研究。人到中年各自有事业,各自有子女。
楚格看到白书华的时候,还有点惊讶:“白叔叔,您怎么也一起来了?”
“我女儿和她妈趁着长假旅游去了,说今年时间长可以多玩儿两天。刚好之前我弄到了些好的字画,觉得老师会喜欢,顺便带来给他瞧瞧。”白书华说话文绉绉的,和俞其华的风风火火有点互补的味道,“刚好这儿人多,我来帮师娘打下手。你们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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