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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及笄礼之后下（第1页）

与其他地方的一团和气相比，攀枝居就凄风苦雨了些，云芝还在为把仿点翠蝴蝶簪给了琼芝而伤心难过。那簪是自己的心爱之物，极少示人，偏偏那次被琼芝看上了，自己这才不得不当做及笄礼送给了琼芝。谁曾想琼芝不过一时兴起，戴着玩儿了会儿，没一会儿工夫就丢到一旁去了，云芝看着心疼，又不敢多说什么。

“我说不送不送不送，你偏要我送，结果呢，人家根本瞧不上，随便丢着。”云芝一边哭，一边向杨姨娘抱怨。

“你说不送就能不送的吗，她看上的东西，你能保得住，她要是硬要，你能不给吗？不如大大方方的送出去，多少还能落个好。”杨姨娘说的对，琼芝上有嫡母保着，下有两位哥哥护着，在家里属于横着走的，没人敢招惹。但杨姨娘说的也不对，琼芝只是被惯坏了的小姑娘，养的一身大小姐脾气，但也是好好教养过的，别人的东西，就算再喜欢也不可能明抢。依照琼芝的性子，只会缠着母亲和哥哥们，想办法弄来一个更好的。可惜杨姨娘和云芝一开始就会错了意，这么些年来，但凡琼芝漏过些喜欢的意思，都会巴巴的送过来献宝，比如这次的蝴蝶簪子。而琼芝完全是小孩子脾气，三分钟热度，喜欢什么都是一阵儿一阵儿的，只有碰上特别喜欢的，才会缠着母亲和哥哥们要。但既然东西都送上门来了，也就没有不要的道理，是以，琼芝那里有不少都是杨姨娘和云芝送过去的东西，琼芝也没见的得有多喜欢，云芝因为这个缘故，格外记恨琼芝，却又不得不通过这种方式讨好琼芝。

“她能记个什么好。”云芝伏在桌子上，抽抽搭搭的，哭个不停。

“没出息，一个簪子而已，有什么好心疼的，你想想今天是什么场面，你及笄的时候又会是什么场面。”

云芝听到这话，止住了哭声，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及笄礼，而琼芝的及笄礼，是她想也不敢想的，单是那一套孔府礼服就足够成为满京城的焦点。琼芝是嫡女，背靠张家，可自己……

“我的儿，你若是像小五一般大，娘也就不说了，等小五及笄，你爹爹和哥哥的官也能做的再大些，你上头的姐姐能嫁的好些，即便是庶出，也没人敢瞧不起你。”是啊，等到祥芝及笄，爹爹和哥哥们肯定比现在官职更高些，自己姐妹四个也都出了阁，有厉害的父兄和姐夫，五妹妹腰杆子铁硬，又怕什么，可偏偏自己姐妹四个年纪相仿，二姐姐的及笄礼结束，之后就是三姐姐和自己的。三姐姐又比自己受宠，到时候肯定要压自己一头，云芝越想越觉得憋屈。

“所以，簪子事小，面子是大，你更要跟玉春堂搞好关系，不仅是及笄礼，还有日后，”日后便是指嫁人了，“娘好歹也是玉春堂出来的，就算和那边生分了，你大哥哥当初也提玉春堂扛了风口，多少还有些旧情。玉春堂那么不待见海棠阁和木犀轩，真有好的能给她们，到头来不都是你的。”

“真有好的，玉春堂能舍得让给我，不得紧着自家女儿。”云芝眼角还有泪，仍昂着头问道。

“傻姑娘，那个，”杨姨娘比了个“二”，意指二姑娘琼芝，“是被惯坏了的，若是低嫁还能仗着家里给她耍耍威风，若是高嫁，谁还能护的住她，不是把舒家架在火上烤吗？你爹爹第一个不同意。”杨姨娘胸有成竹，仿佛女儿的婚事就在眼前。“那个既然低嫁，玉春堂定是希望能有人压住其他人，你便是最好的人选。”

“娘说的对，我们要为以后打算，一个簪子而已丢了就丢了，等我得嫁高门，想要什么样的簪子没有。”云芝被说动了，雄赳赳气昂昂的，活像只骄傲的小公鸡。

自己论样貌、论才学，当属家中姐妹中最出众的，便是没有兰芝如此受宠，爹爹对自己也一向不错，可比对英芝和琼芝好多了，大家都是舒家的女儿，自己多少和张家还有些渊源，其他几个姨娘算个什么，凭什么不能是自己得嫁高门。

“这就对了，眼光放长远，想想以后，切勿因小失大，”杨姨娘拉着女儿的手，继续劝慰道，“你大哥哥已经成家立业，虽说武官辛苦，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功名，谁也抢不走，你大嫂嫂也是个人精，他们两口子，没什么好担心的，云儿，娘最担心的是你。如今到底投鼠忌器，你若能得嫁高门，娘也就放心了。”

云芝点了点头。

琼芝的及笄礼，办的极风光，张氏夫人和琼芝脸上格外有光，满京城的女眷，十个有八个在讨论琼芝的那一身孔府服饰和玉簪。琼芝整个人都飘飘然的，恨不得走路都横着走。舒老爷却有些看不惯，按说女儿在家里，再娇养也不为过，可琼芝未免有些太……寻常人家也就算了，自己是礼部尚书，绝不能让别人在这方面挑出一点骨头。

张氏夫人像往常一般料理家宅中事，刚回到玉春堂，就瞧见舒老爷拿了本书，假模假样的在翻看。张氏夫人摆手让身边的嬷嬷女使下去，自己进了主屋。

“你回来的正好，我有事与你商量。”见张氏夫人回来了，舒老爷也不端着了，放下了手里的书卷。

“老爷只管说，妾身听着。”张氏夫人嘴上虽这么说，却自顾自的翻着账本。

“家里几个丫头都大了，眼看着也要说人家了，夫人之前让我留意，我也在瞧哪家有不错的后生。”舒老爷谈论的这个话题，显然张氏夫人很感兴趣，张氏夫人丢下手里的账本，专心的听舒老爷说。

“只是有一点，丫头们眼看着要嫁人了，我便想着，给几个丫头请个教养姑姑，好好教教她们规矩，日后到了婆家，也省的婆家人拿这点刁难。”舒老爷难得的好声好气的与张氏夫人商量，这本是张氏夫人这个做母亲的该操心的，她却意识不到这一点，还得自己来提醒。找教养姑姑的事儿，八成还要求到张家去，只能好声好气的跟张氏夫人说。

“老爷倒是和妾身想到一块儿去了，我们张家回京时，妾身就写信给了母亲，拜托母亲和嫂嫂寻个教养姑姑。”张氏夫人一开口，倒是很让舒老爷吃惊，不管张氏夫人出于什么目的，能想到这儿，并付诸行动，已经很不错了。

“岳母大人出面，自是再好不过了。”舒老爷一脸恭维，这才是他找张氏夫人的最终目的，希望张家出面帮忙。

“老爷先别，这事儿成不成还两说，”本来就是单单为琼芝找的教养姑姑，现在倒好，家里几个都得捎带上，“母亲那边，还没找到合适的。”张氏夫人这点没说谎，琼芝及笄的时候，张氏夫人就悄悄问过张老夫人，张老夫人没做声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
“不妨事，如此便有劳夫人了。”既然张家答应帮忙了，这事儿就跑不了。

舒老爷和张氏夫人说完这件事，便去忙公务了，张氏夫人老大不乐意，舒老爷都开了口了，怎么着也得带上其他几个丫头。张氏夫人提笔，简单的把事情写一下，然后让人送到了张家。

张老夫人看到信后，不由得叹口气，看来女儿一开始只是打算给外孙女琼芝找教养姑姑，今天女婿提起，才会反应这么大。女儿什么都好，就是一点，太偏心。偏疼偏爱自己的孩子没错，但面子上的功夫，也得一碗水端平。大可让教养姑姑一起教，后面让教养姑姑开小灶便是，面子上的事儿，做都不做，不是给人递把柄吗？张老夫人回信，对女儿好一番宽慰，苦口婆心的劝，只盼女儿能听的进去。想想还是不放心，索性让身边的嬷嬷去一趟，当面把道理讲给女儿听。

舒家几姐妹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，除了兰芝，英芝依旧只管读书绣花，凡事不插手，琼芝依旧耀武扬威，恃宠而骄，云芝以后跟在琼芝后面，做她的小跟班。兰芝闲来无事，只是在整理自己的东西，该收的收起来，一些东西留好备着赏人和送礼。又根据大夫的介绍和医书上的内容，研究些食补方子。偶尔会和祥芝、岩弘一道顽一会儿。于是岁月静好的过了约有五六日，张家着人送信，说是给几个姑娘请了教养姑姑，约摸着月底能到，提前给姑娘们说一声，也让姑娘们有所准备。此消息一出，几家欢喜几家愁。最愁的，就是琼芝了，她是整日里野惯了的，最烦规矩束缚，之前教规矩，都是打打马虎眼，张氏夫人溺爱的紧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，这次是张氏夫人特地去求张老夫人，专门找的教养姑姑，一开始也是只为琼芝找的，是说什么也躲不过去了。最欢喜的，要数云芝，“也该让大家都知道，舒家还有我这么个出色的姑娘。”云芝心气很高。英芝没怎么放在心上，知道自己不过是捎带的，就是个陪太子读书，没必要太上心。兰芝也不在意，这些规矩什么的，上辈子没少学，没什么技巧，就是繁琐。祥芝则是不知者无畏。